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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报》:《罗刹国》以现代肢体剧激发传统故事
发布者:ghadmin发表时间:2017-11-20

 

 

 


 

 

11月,小剧场话剧《罗刹国》将作为中国国家话剧院的代表剧目之一参加本年度的上海国际艺术节,剧本来自著名编剧黄维若,而导演则是在肢体剧上作品颇丰的青年导演赵淼。该剧以古典题材为底色,用肢体剧形式呈现,其中融入了傀儡戏、皮影、傩戏面具等传统小众的艺术元素,对中国文化做进一步的挖掘和更多的普及,而主题思想上则是希望借古省今,提醒现代人守住善良与真诚。

《罗刹国》取自《聊斋志异·罗剎海市》,黄维若借用其情景、人物结构了一个“真假罗刹鬼”的故事,讲述在四面环海的岛屿上有一座虚无缥缈的罗刹国,居住着以丑为美的罗刹鬼。一个叫马骥的人类落难至此,无法逃脱只能“画一张假脸”暂安于此。他渐渐明白了罗刹国的游戏规则,享乐其中,忘记回归。当目小红出现,希望再次唤起马骥的“人性”的时候,他却心已成鬼。

剧作的传奇色彩很浓,主人公“从人入鬼安于鬼”的变化脉络清晰,结构简单、叙事集中,像是一个浅显的寓言故事,理解起来并不难。对于一直坚持肢体剧创作的赵淼来说,最大的挑战是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的连接。这个戏排练时美剧《西部世界》在国内流行,这是一个把时间设定在未来的故事,讨论的也是欲望、觉醒等话题,赵淼认为《罗刹国》和《西部世界》《穹顶之下》等英美剧有着极高的相似度,接受采访时他也说到“当把人们聚集在一个特殊空间当中的时候,人的善和恶的东西就出来了。《罗刹国》,跟他们特别像。”但区别在于,《罗刹国》有着古老的故事背景。这样解读该剧,很难说,赵淼不是在迁就现代观众的接受喜好。

演出开始,马骥乘坐的飞机失事,落入海中,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奇怪的地方,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要画上一张丑脸,这是同样在此伪装多年的人类笔官告诉他的。戴上面具之后的马骥开始尝到甜头,并一步步升官加爵,并且他慢慢发现罗刹国里有很多戴着“鬼面”的人。故事的拐点在“招赘驸马”,当他得知公主同样是人类的时候,开始犹豫,最终却选择了拒绝,公主身份暴露被杀,然而马骥的善心仍旧没有被唤醒。

毫无疑问,创作者不可能给出正确的答案,他们只能通过一个作品去提醒观众,让他们感受到愉悦或者默默的自我反思,结果和答案都在观者心中。赵淼也表示过,对于创作者来说,观众能看懂70%就可以了,因为越明白观众思考的空间越小。而笔者的疑问则是,对于这样一个“老生常谈”的提醒:“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应不应该保持善良和本真”,答案不过是一个“二元选择题”,观众需要费心思虑吗?况且,现实中每天都在“上演”着戏剧性更强的真实故事,观众们头疼的问题往往发生在“对与错”的模糊地带。

而赵淼的“形式”,应该成为这个戏的“筹码”。看他以往的作品,从《63》《达人未爱狂想曲》《九种时刻》到《水生》,开始有意识地趋向中国传统文化,“当你真正走出去的时候会更加热爱自己的文化,因为那是最与众不同的地方”。近几年来“向传统文化伸手”已经成为共识,因此创作者开始考虑更深远、更边缘的传统文化。在《罗刹国》中,出现了皮影、傩戏面具等更加小众的艺术元素。

《罗刹国》中使用的面具是中国首例皮影面具,并且在表演的时候面具不是戴在脸上而是需要演员们用手持着,除了有身体与面具合二为一的表演挑战,还有平面表演方法与立体表演方法差别的困难。剧组还创作了目前中国舞台上最大的皮影,有一米五高,它不是像传统皮影表演置于白色幕布之后,而是由演员以戏曲的身段节奏直接在舞台上操纵皮影。

肢体叙事,也许是赵淼不得已为之,也成了他剧作的特点。在国外,肢体剧已经有超过60年的历史,经过几次戏剧思潮的影响,非理性戏剧观念的创作已经进入新的阶段,并且被更多的新戏剧观众所接受。而在国内,肢体剧不得不受制于观众要看“肢体所讲的故事”,所以无论怎样都需要“情节支撑”,而《罗刹国》要用肢体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

今夏,该剧参加2017爱丁堡边缘艺术节,并且获得由亚洲艺术奖评委会颁发的“最佳青年演出奖”。苏格兰戏剧观察家网写道:“独特的肢体舞蹈元素和具有象征意义的木偶元素拉近了那些听不懂中文的观众和这部剧的关系,让那些观众即使语言不通也能配合字幕快速地理解戏剧推进中每一个情节的隐喻性。对一个完整故事精心细致的讲述,加上以小见大循序渐进的讲故事方式,这正是让欧洲观众更快地看懂中国现代戏剧的良好选择。”肯定之外,笔者还看到,国外的戏剧观众是将此剧作为一个常规的中国题材戏剧进行审视的,而“肢体剧”几个字则退居其次。

以赵淼的能力和经验,不言一字地讲述《罗刹国》的故事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整个剧作还是以73的肢体和语言进行配比,目的很明确,让观众更容易看明白。但笔者以一名观众的感受来说,台词量可以继续压缩。如赵淼自己曾经说“人这一辈子只有一种风格,它是不可能改变的”,那么在“肢体说故事”这条路上,赵淼可以坚持得更加纯粹一些。

 

来源:《文学报》 李沫/